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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克文工作室 已完成

甘肃调查报告(二):拾花工已成过往,甘肃依旧在艰难前行

2026-11-01 09:00 · 时长 22分11秒 · 模型 gpt-6.1-sol · 在 B 站打开 ↗
#甘肃发展 #人口迁移 #拾花工史

甘肃调查报告(二):拾花工已成过往,甘肃依旧在艰难前行

视频以天水工业衰落、甘肃农村人口外流和赴疆拾棉往事为线索,讲述当地人在地理与资源约束下的生计困境,以及产业转型、公共投入和外出务工带来的改变。

  • 老工业衰落,社会保障托住下岗职工生活。 陆大姐从1995年工厂衰落到2019年退休,经历了24年的经济困难,主要依靠低保、社保维持基本生活。她的经历折射出三线企业转型后,一代产业工人的生计变化。

  • 天水工业面临企业衰退与优质产能外迁的双重压力。 据视频介绍,天水12家核心三线企业中,已有3家破产,三四家微利维持,三四家稳定盈利,华天电子是其中突出的上市企业。华天主营半导体封装测试,国内排名第三、全球前列,但先进产能主要布局在西安、昆山、南京,原因包括人才、产业配套、物流和工业用地条件。

  • 河谷地形限制城市扩张,新项目吸纳就业的规模有限。 天水与兰州等河谷城市一样,建设用地狭窄,扩展空间不足;建设新城又需要巨额资金。“十四五”以来,天水引入计划总投资230亿元的东旭新材料产业园、15亿元的隆旗科技、6亿元的太平洋石英等项目,视频估计全部建成后约能提供6000个岗位。近五年,天水平均每年流失约1.4万人;天水卷烟厂则据称贡献全市约30%的税收。

  • 缺水、土地破碎和交通不便,共同压低农业收益。 天水处于黄土梁峁沟壑、西秦岭山地与渭河河谷盆地的过渡地带,山区耕地分散、灾害风险较高。以定西为例,2024年土豆、玉米、小麦分别占粮食总量的41%、39%、14%;土豆亩产约1000—1800公斤,低于河西走廊的2500—4000公斤,小麦亩产约200—300公斤,低于河西的450—600公斤,旱年甚至不足100公斤。

  • 土地面积多,并不意味着收入高。 视频以甘谷县为例:河谷地区人均耕地约一亩,种经济作物的土地年流转租金可达每亩1200—1500元,种粮地约700—900元;山区即使人均有十几亩地,年租金通常也只有每亩300—600元,最差约100元。土地质量、水源与位置,比单纯的亩数更影响收益。

  • 人口外流使部分山村只剩老人,基层工作重心也随之变化。 受访乡镇干部提到,一个登记人口500多人的山村,实际常住者仅60多名老人;另有村庄因人手不足,需要邻村帮忙才能操办丧事。年轻人外出就业,部分母亲带孩子到城镇租房求学,偏远山区的基层工作越来越多地围绕老人照护和日常事务展开。

  • 特色农业改善收入,但容易受到价格波动影响。 当地发展花椒、花牛苹果、秦安蜜桃、樱桃等经济作物,并结合旅游增加收入。大红袍花椒产地价格在2015—2018年曾达到每斤80元,十亩地一年可收入约10万元,后来降至每斤30元;花牛苹果相对稳定,视频所述2025年果汁厂收购价约每斤1.5—1.6元,品相好的可达2元以上。

  • 供水工程、扶贫和新产业正在改善条件,但区域差距仍然明显。 引洮供水工程惠及定西、天水、平凉、白银、兰州等地约600万人,白龙江引水工程被寄望于进一步缓解缺水。受访者介绍,定西漳县部分高海拔山区依靠黄芪、当归等中药材谋生,每亩补贴约400—600元,2017—2021年当地扶贫投入合计约20亿元。庆阳则依靠油煤资源、能源项目和“东数西算”等发展,经济总量升至甘肃第二,但作者强调,市域经济增长尚未充分改变偏远乡村的生活条件。

  • 新疆更高的工资与就业需求,推动甘肃人从季节务工转向长期迁居。 茶馆里的三名武威受访者分别称,自己身边约70%—90%的同龄人去了新疆,这属于个人观察,不能直接视为全省比例。他们介绍,同类岗位在新疆的月薪往往比甘肃高约2000元,例如从3000元增至5000元;部分建筑体力岗位月收入可达1.5万元。就业机会、较低的购房门槛和熟人带动,使一些务工者定居后继续接走家人。视频还纠正了“赴南疆当公务员不用考试”的说法:相关定向招录仍需参加统一考试。

  • 机械化普及前,赴疆拾棉是甘肃农村妇女的重要现金来源。 从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到2015年前后,定西、武威、天水等地大量30—50岁的农村妇女,每年秋季前往新疆采棉。劳务部门、乡镇与新疆兵团提前对接,拾花工乘坐30多个小时的硬座火车,或颠簸两天多的大巴抵达棉区,通常连续工作45—50天。

  • 拾棉收入可解燃眉之急,代价是高强度劳动和身体损伤。 拾花工每天弯腰采摘10—14小时,食宿简陋,手指常被棉壳划伤,部分人留下长期腰肌劳损。计件工资早期约每公斤0.8—1元,后期约1.3—1.8元;熟练女工每天可采40—60公斤,少数可达80公斤。视频给出的单季带回现金约为:2000年前后1500—2000元,2008年前后3000—4500元,2010—2014年5000—6000元。相比2008年甘肃农民人均纯收入2724元,这笔钱对孩子上学、家人看病和农业投入十分关键。

  • 采棉机械化终结了大规模季节拾棉,也留下需要被记住的劳动经历。 2015年后,新疆采棉机械化加速,人工岗位大幅减少,原来的拾花工转向内地工厂或省内务工。作者借一位老人回忆拾棉之苦,强调甘肃普通人长期为家庭生计付出的努力;关于各地贫困程度和地理条件的比较,则主要是作者的个人观察与判断。

▸ 原始转写文字稿(7306 字符)
从1995年工厂衰落,一直到2019年退休,陆大姐作为天水典型的下岗职工,经历了长达24年的经济困境。它能一路强承到现在,主要是地宝加社宝两条主线,给了陆大姐最基本的生存保障。虽然那只是一点点钱,也是维持下岗职工活下来的生命线。融线厂是天水工业的一个缩影,也是兰州以南所有甘肃工业的缩影。除去上面提到的四家企业,天水迁来三线的,另还有海林轴承厂,断压机床厂,长城开关厂,213机床电器厂,长城空电厂,华天电子,庆华仪器厂,天光集成电路厂这八大企业,合计12家核心企业,目前已经有三家破产,三四家威力苟活,三四家稳定盈利,仅仅走出了华天电子一家上市公司。华天目前主作半导体封策,在国内排第三,全球前期,每年有几亿利润,但天水老基地只保留一部分传统封装,先进产能主要转移到了西安,昆山,南京基地。华天把主要产能迁到外地,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,这些城市有更多高级人才,产业链集群,更快的物流,更多的工业用地。不要说前三项这种硬指标,连土地资源这种后发城市常见的优势,天水都有受限。在甘肃常见两种城市,一种是武威、张叶、九泉,这种沿河西走廊,考高山雪水生存的绿洲型城市。另一种是兰州、天水、陋南、临下这种河谷型城市。河谷型城市通常是两座高山之间有一条河流穿过,市民在河流两侧建成,这种城市天生面积狭窄而细长,无法像成都那样摊开,向四面八方生长,河谷的尽头就是土地的边界。所以土地资源紧张是河谷型城市的常见现象。除天水外,中国有两座河谷型城市最有代表性,一个是兰州,一个是延安。两城发展到一定程度都被迫在临近区域开一座新城,承接城市人口或工业增长。而开新城需要巨大的财力支持,至少要上千亿资金。这种好事暂时还轮不到天水。十四五后,天水也引进了部分新企业,有总投资230亿的东旭集团,新材料产业园,总投资15亿的龙企科技,总投资6亿的太平洋石英股份,还有碎红科技,中庸电力,杰瑞新能源,上新铜生物科技这些。这些企业部分投产部分还在建,全部建成后,大概也只能解决6000人左右的就业。与当年12家大三线企业不可同日而语。整体上来看,天水还是严重受困于地理。最近五年时间,天水平均每年流失了1.4万人。天水整体地理形状并不好,它是三大地貌单元拼接过渡带。大部分地区是黄土两毛沟壑,南部是西新岭土石山地,中间穿插一串胃河河谷盆地,缺少可耕种的平原,交通割裂,地势灾海多发。三大地貌单元里,最差的就是黄土两毛沟壑。而兰州及其南部城市,都以这种地形地貌为主。再加上青藏高原东原,西秦岭山地,这种糟糕的地理组合,极大的刺伤了兰州及其南部甘肃人民的生存环境。我9月17日坐飞机到达兰州中川机场后,乘车一路向南驶向市区,便看到车窗外一座座黄土小丘,小丘上没有树,只长着一层浅浅的浮草。这种地貌便是黄土高原的分支之一,属于高原边缘的低山丘陵,是西北戈壁沙漠吹来的黄土沉降后,因降水更少风力更强,黄土没法堆积很厚,偶尔的暴雨与常年大风,把山坡雕刻成这种圆润、光秃、浅沟密布的样子。这种地方没法种植农作物,也只能承载少量放牧。放眼望去,一股贫瘠荒冷之意,便涌上心头。天水大部分地区所在的黄土粮毛,生存环境也就比这种黄土丘陵好一些些。黄土粮毛的整座山体全部是巨厚黄土,底下岩石深埋,泼面看不到基岩路头,雷绵不断地长条状黄土粮,馒头状黄土毛交错分布。村民们会在莲毛上修建水平梯田,用来拦截雨水,减少水土流失。把原本破碎陡峭的莲毛山地改造成可耕种土地。少余的高原与黄土组合,使得黄土莲毛去百姓只能种土豆、玉米、小麦、小米、燕麦、桥麦为生。经济作物通常是苹果、花椒、杏子等等。比如土豆和玉米,就是定息最重要的粮食保障。2024年占全市粮食总量的41%和39%,小麦则占14%。黄土本身矿物质还算丰富,但因为缺少水源,这边的粮食产量远低于河西走廊。河西土豆母产能到2500至4000公斤,定息仅1000到1800公斤。河西小麦母产能到450到600公斤,定息仅200到300公斤。汉年甚至不足100公斤。祖宗堂曾在给朝廷上折子时,评价垄中苦习甲于天下。这个垄中就是指今天的定息安定、定息通位、白银惠宁、兰州渔中一带的黄土两毛沟河区。因为定息所在的范围最大,今天大家就简化为定息苦甲天下。黄土两毛沟河区及水源缺乏、土地破碎、收成不稳、交通闭塞,四大苦点于一身。在这儿过日子苦水直冒,而天水紧临定息、秦安县泉县、清水县北部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西部、秦州区与麦西区北部就是黄土两毛区。秦州区、麦西区、武山县、甘谷县南部属西秦岭、土石山地。其他地区则属于河谷盆地。一位在天水乡镇工作十几年的朋友告诉我,以甘谷县举例,这里山谷地区人均耕地大于一亩。重经济作物的话,一年流转租金能到1200到1500元,重粮食是700到900元。山区人均耕地十几亩,但土地贫瘠,一年流转租金仅300到600元,最差的地甚至才100元。在山谷地区,他还能偶尔见到年轻人,山区已经完全见不到人了。一个在侧人口500多人的山村,实际在本地生活的仅60多个老人,基本上所有人都外出打工。没工作的家庭女性也会带着娃娃在城镇里租房读书。2018年,山区有个村,一名老人去世,此时全村加起来才十几个人,人少的都办不了后事。把周围几个村的人全凑起,才把这场白事给勉强办了。勉强到以前上山,是大家扛棺材上去,现在把三轮车改装一下,直接拉到墓地。老人们都互相说,谁走在后头,谁的白事肯定就办不成了。朋友说,20年前的乡镇干部,主要工作是发展经济。我们现在这些乡镇干部,5加2,白加黑,主要工作是在给农村做收尾工作。尤其在后山区,整天都在忙着处理老人的事情。我问啥是后山区呢?他说,本地人说话的习惯,住山谷的叫川徐,离城镇近的山区叫前山区,住在深山里就叫后山区,人口依次递减,越往后越没人。我又问他在乡镇的收入,他说每月总收入,由基本工资加车补加乡镇津贴三大块构成。车补每月450元,津贴现在是480元。他刚入职时,到手收入是1893.5元。工作十几年了,现在扣完五险一金到手5000左右,在城里普普通通,但在乡下跟旁人比,那就是好收入了。农民们整体收入是在增长的,以前只知道苦哈哈种土豆玉米,现在政府主导做旅游加经济作物,主种大红袍花椒,花牛苹果,秦安蜜桃和白翠瓜,秦州大樱桃这些。2015年到2018年时,大红袍花椒市价好,产地能卖到80元一斤,十亩花椒地一年能有10万左右收入,可惜现在降到30元一斤,已经不咋挣钱了,反而使花牛苹果较为稳定。2025年,果汁厂收购价是1.5到1.6元一斤,品相好的能到2块多一斤。总体来看,以天水这种地理特点,当年如果不是天降三线工厂,本身也不太可能发展出强大的工业与农业,只有特殊的计划经济时代才能保障天水融现场的好日子。一旦脱离计划经济,这些工厂的衰败或迁移几乎是不可避免的。这样的一座城市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个天水卷烟厂,大约能提供全市30%的税收,真的是极难极难。而天水已经是隆东隆中隆南,除蓝州外地理环境最好的城市了。天水至少还拥有独一无二的中型卫河河谷盆地,兼具水源平地适宜的降水,人居与发展条件相对最好。定西极度缺水,十年九旱,没有大河贯穿全境,人畜饮水困难,土地支离破碎,海拔整体偏高,无双气短,农作物选择有限,白银北部稍好,南部也是黄土两毛,全域降水偏少。虽有黄河过境,但河道深切,提水灌溉成本高,大部分区域土地贫瘠,或有工况一流污染。青阳同样无大河穿城,地表水资源不足,城市被沟河包围,海拔较高,农之园被沟骨蚕食,沿边滑坡与水土流失较严重,毫无存在感的平凉也偏干旱,河谷盆地规模小,北部黄土两毛水土流失,地质灾害较多,陆南我很早就去过,海拔太高,山高够深,县城都只能挤在小小的河谷缝隙里,降雨多但引发滑坡和泥石流,交通极封闭,全靠种中药材吊着一口气,临下地形起伏剧烈,海拔高气温低,跟白银一样,虽有桃河与黄河经过,但河床深切,饮水难度大,河谷空间小,合适的农作物少,干南海拔普遍在2800米以上,温度低无双气短,气候寒冷,冻土广布,高原草垫不足以支撑种植业,只能发展畜木业,干肃南部的生存条件,比河溪走廊要艰苦太多太多,两者最大的区别是水源,河溪走廊依靠七连山雪水,可以种全国最好的这种玉米,养育上好的水果和牛羊,干肃南部缺水却到心里发苦,缺到只能靠土豆玉米过活,河溪走廊再差也能保障人畜用水,干肃南部现在烧好些,以前连人畜用水都不能保障,其次是地形,河溪走廊一片平坦,干肃南部千沟万河,地理上的封闭隔绝了交通和经济,那些沟壑就像是一道道符纹,封印住了干肃南部的发展,干肃南部这些城市并没有坐在原地等待,已经尽可能自我拯救,充分发展既见,引陶供水工程,穿越定西,天水,平梁,白银,兰州,从陶河酒店侠水库,引入黄浦汉园区,汇齐六百万人,后面还有等待开工的白龙江饮水工程,从白龙江上游饮水,供给天水,平梁,庆阳,定西,进一步分担,引逃工程压力,庆阳近些年依靠长庆油田,核桃玉与新装的煤矿,风光火电柱一体化,东树西算,GDP跑进了甘肃第二,但这个第二,2025年也只有区区1235亿GDP,市区以外的各县镇依旧十分困苦,大家已经很努力了,无奈地理环境太过恶劣,不像江苏南部与浙江北部的百姓,他们生下来就活在九十分的地理上,甘肃南部的人民生下来活在三十分的地理上,拼命努力这么久,地理环境也只涨到了五十分,我现在已经走遍了全中国,根据我个人观察,山西北部,陕西北部,甘肃南部,这三块区域,是我见过全国相对最贫苦的区域,地理对人的压迫太深太深,使当地人经济生产受到了极大限制,中国东北三省资源丰富,且有优质大平原,他们的敌人只是寒冷,云南广西工业不发达,身居边陲,但热能族物产丰富,没啥现金流,生活也能过得多姿多彩,海南除了运输成本高,导致物价略高,其他各方面也没大毛病,山东河南河北土地好,但人地矛盾尖锐,民间大量自发迁移,疏导矛盾,福建人地矛盾尖锐,但出海盛行,意外收获了巨量财富,湖南、江西、湖北立足于自身发展,其向经济发达区迁移人口,也解决了经济冲突,贵州投入了全国最顶尖的基建与扶贫力量,差不到哪里去,内蒙古与新疆地域辽阔,人均自远多,国家对边疆照顾有加,青藏高原和大梁山区同属高寒之地,地理环境原本全国最难,但人口较少,其边疆补贴力度极大,宁夏整体干旱,但也给到了少数民族大量政策倾斜,广东珠三角,江苏南部,浙江北部,则是天下最富裕的区域,不用为他们发愁,山西北部,陕西北部,甘肃南部,这三块区域大约聚集了1600万人,三地都人口较多,极度缺水,土地贫瘠,地理隔绝,三地人民的生活,确实是全国最难,贫苦的甘肃人民,就只好向外地求生存,求发展,我刚到五位的那个下午,在同一家茶馆,原本分开约了90后的张敏,和80后的林兆民,但因为有一人早到,我便和他们同时聊起天来,张敏家在五位有18亩地,这些地如果流转出去的话,是600到900元每亩,附近有积井,就按900元每亩算,靠慢贯则是600元每亩,因为有邻居廖荒12亩地,他家捡起来种,实际种了30亩玉米,也养了35头牛,全家一年下来,总收入大概有10万元左右,后来有段时间,牛肉价格下跌,养牛成本太高,他们家就不养牛了,林兆民现在地支队工作,2018至2021年,曾在定西张县南部山区扶贫四年,这里一紧离,我曾去调研过的米县,我便先问起他定西扶贫的经历,他说当地海拔2400到2700米,当地地势太高,无法灌溉,完全靠天吃饭,只能靠中中药彩黄旗当归为生,当地政府给每亩地补贴400到600元,也做好了两不愁三宝账,2017至2021年,本地扶贫补贴总计达到了20亿人民币,在扶贫方面,真是下了狠功夫,两位无为人聊起自己的人生经历时,不约而同地提起自己身边同龄人,几乎全离开了甘肃,张敏身边的发小90%去了新疆,林兆民身边的发小70%也去了新疆,给我们汽茶的小妹妹是2001年出生的,她听我们说到这里,忍不住插话说,她身边80%的同龄人也去了新疆,也就是当时茶室里三个无为人,一个80后,一个90后,一个00后,他们身边的朋友几乎全跑新疆去了,我猛然想起去年在新疆各地流窜,确实也见到许多甘肃人,便问他们为什么要去新疆呢,他们说,因为去了新疆工资高呀,差不多每个同等工作岗位,新疆普遍比甘肃多2000块钱,他们在甘肃拿月薪3000元,去新疆就能拿月薪5000元,张敏说他的发小有的在新疆的电厂,化工厂上班,有的在铁路局做火车司机,在学校做教师,或者做公务员,确实每个岗位都高2000元,张敏说去新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早期的时候,甘肃人如果愿意去南疆做公务员,都不用考试,报名合格就可以去,张敏这里可能记错了,我回来查了查资料,2014年左右,新疆确实向内地多省高校应届毕业生,定向招路南疆乡镇公务员,甘肃人报考的很多,这批人依然要参加新疆统一功考,只是竞争相对小,不是免考,如果读书少只能干体力活,新疆对甘肃人也是个好去处,林兆明说,他扶贫时认识的好多定西张县村民,就在新疆铺路扎钢筋,每天都在炎炎烈日下干活,很辛苦呀,但一个月能挣1.5万,和的村民过年时回家,聚在一起吃饭喝酒,只要说一句,我今年在新疆挣了20万,一壶百应,其他年轻村民过完年立马跟着他走了,这些人在新疆工作一段时间,就留在那儿不走了,因为买房便宜,乌鲁木齐郊区的房子才四五千亿平,去新疆打工的甘肃人都买得起,乌鲁木齐比兰州繁华,住久了都舍不得回,在那边定居后,又会把本地老人给带过去,就让甘肃各地越来越空,甘肃各城市又以五威定西天水平凉的农村青壮年,向新疆迁徙的最多,最近十几年,整个五威市至少流失了35万人,其中梁州区流失了12.5万,民勤古浪天柱三个县流失了22万,梁州区北部乡镇里的九敦,双城,红祥,丰乐一带很多农户,都跑去新疆承包土地活物工,都是一去不回,国家投入巨资,大力建设新疆,需要全国各地的青壮年劳动力,新疆地处中国最西北,很难从南方火东南方向吸引劳动力,相隔最近且环境艰苦的甘肃,便不由自主成了新疆红西的第一省份,其实甘肃人以前也跑新疆,只是以前留不下来,1990年代中后期,到2015年前后,新疆收种棉花,尚未普及机械化,9月份新疆棉花陆续吐续,需要大量的人力来拾棉花,并有大量的河南人与甘肃人,以及少量的重庆人,宁夏人、四川人、陕西人、山西人,去新疆石棉花,甘肃这边主要是定西五威天水三地人为主,平梁、庆阳、临夏已有部分人过去时,定西人又有企多,张县、通魏、陵西、临桃、甘谷、魏元是甘肃石花宫的第一大来源地,石棉花的多为各村30到50岁的中年农村婆姨,我在新疆篇介绍过,棉花生的矮要弯腰干活,女性矮一点方便食,这活难得干反而更累,所以男人大多留在家里照看庄甲和老人孩子,每年八月底到九月上旬,甘肃劳务办乡镇政府和新疆兵团会提前对接,铁路部门会开出临时绿皮火车,这种车没有空调或风扇,集中在陵西天水兰州五威四地上车,村民们坐上这趟老式硬坐,在兑满行李麻袋干粮的车厢相互位移,空气里混杂着汗位干粮位脚臭位,晃晃荡荡三十多个小时到达乌鲁木齐或库尔勒,下车后兵团团场的大巴已经在火车站等候,直接将村民们拉到各个连队勉田驻地,也有其他村民乘大巴去的,一般会包一个长途大巴,一路经河西走廊,星星辖进新疆,路上要颠上两天多,最后在乌鲁木齐中转,甘肃河西石花宫主要去北江马纳斯,沙湾,奎屯,石河死,伯勒,忽图壁,定西与天水石花宫则主要去南江库尔勒,阿克苏,图木舒克,阿拉尔,南江棉花周期更长,产量更大,工期更久,也更辛苦一些,石花宫通常在天刚蒙蒙亮起床,啃几个馒头就开水当早餐,再带一个巨大的帆布石花袋,挂在脖子上或者腰上就下地去了,清早下地时棉桃带露水,棉花潮湿分量重,但棉壳相对不那么扎手,大家会依次弯腰采摘,左右手同时捏住棉絮,从开裂的棉壳里扯出棉花,扔进随身大帆布袋,这样一时干到中午,也不回宿舍,雇主会把馒头面条开水送到地头,大家就在热腾腾的地里半小时吃完,又回去顶着烈日继续采摘,此时每个人身上差不多都已被汗水浸得透湿,衣服粘在皮肤上,各个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汗味,手指头也叫棉壳子扎得全是小口子,又干又疼,一直干到太阳下山,大家才扛着沉甸甸的棉花袋收工,去连队棒房称重,按公斤结算工钱,早稀通常是0.8到1元每公斤,后期涨到1.3到1.8元每公斤,新手一般只能摘十几公斤,能干的熟练女工一天能摘40到60公斤,少数顶尖高手能摘80公斤,一块棉田需要反复采摘,第一次摘榨开的白棉,等过十几天,剩下的棉桃继续成熟,需要再摘第二遍第三遍,一直干到双降降温,棉桃不再开裂,石花工们才可以结算工资,扣掉伙食费住宿费,带着现金又挤上那30多个小时的火车回家,石花工们工作时,常常住着几十个人一间的大通铺,尘土大蚊虫又多,伙食又基本是馒头面条,土豆白菜,每天弯腰采摘10到14个小时,连续工作几十天,很多人干完一季,烈日能把她皮都烤脱一层,腰疼得直不起来,走路都沟楼,好多妇女便从此落下永久性腰肌劳损,2000年前后,一个熟练的甘肃女工,干满45到50天,能给家里带来1500到2000元现金,2008年左右,能给家里带来3000到4500元现金,2010到2014年,能带来5000到6000元现金,这对甘肃农村来说是一笔很重要的收入,比如2008年时,甘肃全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仅2724元,一名农夫外出市面花干不到两个月,净收入3500元的话,就已经超过普通农民一年的纯收入了,能缓解家里孩子上学,家人看病,三盖房屋,种子化肥等各种燃眉之急,2015年后,新疆全面推广农业机械化,国产打包采棉机大规模普及,人工石化岗位大幅萎缩,这项短期高强度的工作机会消失,甘肃农村妇女一部分转向内地工厂,一部分就近在省内务工,持续20多年的甘肃百万妇女,富江石棉花的生计,从此消失,我在无畏一户乡下农家时,一位60岁的大神,跟我细细讲起了这些往事,他说,好多人都不记得我们石棉花的旧事里,石棉花那个苦呀,一辈子忘不掉,线下的人早不记得我们这些石棉花的人咯,我给孙娃们讲,他们又不爱听,我说我爱听,我都记下来了,都写在文章里,大家都会记得的。